患者是亲人
用一根直径不到2毫米的导管,插入大腿根部的股动脉,在X射线透视下沿动脉逆行推送到心脏,将显影剂注射到冠状动脉后,在电脑屏幕上观察冠状动脉的狭窄部位和程度,如果狭窄程度超过70%,接着就要推送一根直径不到0.3毫米的钢丝,顺着导管,穿过狭窄的血管,进入冠状动脉远端,以建立一个钢丝轨道。再沿钢丝轨道推送一个球囊去撑开狭窄的血管,然后在狭窄的血管内放进一个金属支架,彻底消除血管狭窄,达到改善心脏供血的目的。这就是心脏血管支架手术。
吕树铮主任安放一个冠状动脉支架,仅用10秒钟。
1985年吕树铮主任开始关注心脏血管介入术,后来到法国留学两年专攻这一课题。回国后,成为全国最早能够独立开展介入手术的4个医生之一,也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,另外三位医生都比吕树铮主任年长10岁以上。
到目前为止,吕主任已经完成了万余例介入手术,无论水平还是声望,今年55岁的吕树铮主任已成为当之无愧的冠脉介入领军人物。吕主任做的介入手术,大多是难度极大、挑战性极强的硬骨头病例。凡是其他医院医生没把握做的,大多都推荐到吕主任这里来,医生们还要告诉患者:吕大夫说行就行,说不行那就谁也没办法了。
说起这些,吕主任感到更多的是压力。
做介入手术,好比在2毫米的针尖上跳舞。已经跳了1万多次的吕主任说他还是如临深渊、如履薄冰。“面对的是一条条人命,没办法不紧张,没理由不恭敬。”
今年8月中旬,来自陕西的62岁冠心病患者陈福莲住进了安贞医院一病区,慕名要找吕主任做介入手术。经过了健康教育、术前详细谈话、讲解、患者家属签字等程序后,临上手术台前,吕主任给紧张得连说话都不连贯的陈福莲掖了掖被角,开玩笑说“等您打一个瞌睡醒来,手术就做完了”。
吕主任要为陈福莲在已经快堵死的前降支血管安两个支架。前降支是心脏前面最重要的一个血管,如果被堵死,死亡率将在30%以上。
手术前后不到四十分钟,回到病房后不久,刚才还神态自然的陈福莲,突然说了句:“恶心!”,就开始大口呕吐。慌乱的家属大呼小叫,一迭声喊着医生护士救命,吕主任闻讯匆匆赶到病房,患者家属有些吞吞吐吐地问:“怎么感觉还不如手术前呢?是不是手术有什么问题?”
吕主任告诉患者家属:“患者血压、血流经检查都正常,单纯呕吐是对造影剂的一种反应,没有大的问题。至于患者感到心脏部位难受,那是因为心脏前降支血管里面安装支架后,相应部位处血管有一个凸起,压迫心包所致。”
面对患者家属的怀疑,吕主任耐心地解释:“手术中只能把快要堵死的前降支捅开,但堵塞物是无法清除的,过去有一种旋切法,把里面的堵塞物切掉、掏出来,后来发现这个办法副作用太大,一是稍不留神就会把血管旋切开;二是旋切的创面很大,愈合后的疤痕又会把血管堵住。所以现在采取的办法是把堵塞物捅开,撑起支架让血流畅通。这样就会压迫心包,心脏肯定不舒服,这需要经过一个时期来适应。”
至于手术本身,吕主任保证没问题,手术的主要步骤都有录像,如果患者家属仍心存疑虑,可以请其他专家审看。
吕主任在说这些的时候,一直站在病房里,前倾着身体,面带微笑,细声慢语。那天,记者正好路经那里,得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吕树铮主任后,看到他对患者那种近乎谦恭的态度,感到由衷的敬佩。
半个月后,总算在一个心脏介入会上,把会议主席吕主任“堵”住了。那天在医院看到的场景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,我问他:“您做医生已经快30年了,可能每天都要面对像陈福莲这样的患者,天天这么讲,不烦吗?”
吕主任说:“坦白说,不论何时何地,我接到病房的电话都很紧张——又有患者有情况了。但并没有烦的情绪。如果是自己的亲爹、亲娘,兄弟、姐妹问这些问题,你会烦吗?对我来说是无数次回答,对患者来说是第一次提问,而且事关生命,怎么能不耐心回答?我的同事们也会同样耐心地为患者解答这些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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